普里戈任前途未卜：全身而退还是秋后算账？

　　俄罗斯瓦格纳雇佣兵集团首领普里戈任领导的兵变在24小时内迅速落幕，却留下一连串悬而未决的问题，其中最关键的包括2.5万名瓦格纳士兵和普里戈任本人的命运，以及俄罗斯军事领导层的未来。由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斡旋达成的协议细节也尚未公布。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瓦格纳撤兵一天后，这场俄罗斯数十年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中的主要参与者消失在公众视野中，让外界怀疑这段充满戏剧性的插曲是否真的结束了。美国国务卿布林肯25日在谈及瓦格纳叛变时说，“我怀疑我们还没有看到最后一幕。”

　　普里戈任接下来面临什么？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24日表示，作为协议的一部分，普里戈任已同意离开俄罗斯，前往白俄罗斯，同时针对他组织叛乱的刑事立案将被撤销。佩斯科夫补充说，俄罗斯总统普京和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保证了普里戈任的人身安全。

　　然而，这位一向高调示人的寡头目前仍然下落不明。普里戈任最后一次露面是在24日晚上，当时他撤离位于顿河畔罗斯托夫的俄罗斯南部军区总部，目的地未知。

　　在离开罗斯托夫前录制的一段音频信息中，普里戈任没有提到他将避居白俄罗斯，只是说他已命令其部队返回乌克兰东部的野战营地，以避免出现流血事件。

　　欧洲情报官员称，截至25日下午，瓦格纳仍控制着俄罗斯南部的米勒罗沃军用机场。目前还不清楚普里戈任将在何时、如何前往白俄罗斯，以及会有多少手下跟随他（如果有的话）。官员们补充说，如果普里戈任前往白俄罗斯，他不太可能会长期停留，因为他担心克里姆林宫会伺机报复。

　　白俄罗斯官员25日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他们无法确认普里戈任是否已经抵达该国，也无法提供关于他在白俄罗斯情况的细节。

　　除了行踪不明，社交媒体“重度用户”普里戈任也异常沉默。截至25日下午，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在社交平台“电报”上发帖。普里戈任的个人账号拥有逾64万名订阅者，其公司的官方帐号粉丝数超过130万。过去，他每天都会在该平台上发布多条消息。

　　有专家表示，对于普里戈任来说，危险还没有结束。

　　战略安全情报咨询机构苏凡集团的研究主管克拉克（Colin Clarke）表示，公开挑战克里姆林宫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在协议达成前几个小时，普京在电视讲话中斥责瓦格纳“叛国”，形容他们的行为是“在我们军队和俄罗斯人民的背后捅了一刀”，并誓言任何准备武装叛乱的人都将受到惩罚。

　　克拉克指出，普里戈任与卢卡申科的协议不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

　　CNN前莫斯科分社社长、长期研究俄罗斯事务的专家多尔蒂（Jill Dougherty）认为，普里戈任“在白俄罗斯被暗杀”不无可能。这对莫斯科来说是一个两难的困境，只要普里戈任“手握某种形式的支持，他就是一个威胁，无论他身处何地”。

　　《华尔街日报》评价说，即使普里戈任离开俄罗斯，他也保持着庞大的支持基础——不仅在分散世界各地的瓦格纳士兵之间，而且在那些钦佩他的勇气的俄罗斯人中。

　　这是瓦格纳的终结吗？

　　瓦格纳24日占领顿河畔罗斯托夫后，一支由5000人组成的队伍被派往首都莫斯科。他们一路向北，以闪电般的前进速度，推进到距离莫斯科仅200公里处。就在外界认为俄罗斯内战一触即发之际，普里戈任突然宣布：收兵回营。

　　6月25日，悬挂着俄罗斯国旗的瓦格纳纵队在莫斯科-罗斯托夫高速公路上向南行驶。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所有部队都会返回乌克兰东部的基地。

　　克宫表示，不会起诉参与叛乱的瓦格纳士兵，而那些没有参加叛乱的人将获得国防部的正规军事合同。俄罗斯议会国防委员会主席卡尔塔波洛夫（Andrey Kartapolov）25日给出了更具和解意味的信息：所有有意愿的瓦格纳人员都可以与俄罗斯国防部签订合同。

　　卡尔塔波洛夫还称，攻占南部军区总部的瓦格纳成员没做错什么。“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他说，“他们没有冒犯任何人，也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没有人对他们表现出丝毫不满——罗斯托夫的民众没有，南部军区的服役人员没有，执法部门也没有。”

　　卡尔塔波洛夫补充说，瓦格纳作为一个组织的未来尚未确定。他说，俄罗斯议会正在制定新的法案，以赋予私营军事公司合法地位。“解除武装并解散他们，将是送给北约和乌克兰最好的礼物。”

　　不过，《华尔街日报》《卫报》等外媒分析指出，签署政府合同将使瓦格纳置于俄罗斯军方正式控制之下，这意味着这一私营军事组织实际上被解散。

　　智库战争研究所观察到，“许多瓦格纳人员对与国防部签署合同的可能性感到不满”。

　　据信普里戈任在其部队中拥趸众多，大量士兵都忠于他个人。一位不愿具名的前瓦格纳指挥官告诉《卫报》，许多成员“不太可能”加入俄罗斯正规军。“瓦格纳部队不会为（正规）军队而战。”

　　退役的美国陆军少校里昂斯（Mike Lyons）同样表示，瓦格纳集团是“一家独立的战斗连”，“这些人忠于普里戈任，不忠于国家，不忠于某项任务”。

　　俄军高层人选变动？

　　普里戈任发动兵变的主要诉求，即撤换俄国防部长绍伊古和俄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有人猜测，普里戈任在获得克宫的让步后才同意结束叛乱，其中可能包括国防部高层的人员变动。

　　克宫发言人佩斯科夫24日告诉媒体，国防部改组和人事变动的议题不在此次协议的讨论范围之内。俄罗斯国防部26日宣布，绍伊古视察了西部军区某部队的前沿指挥所。

　　但俄罗斯社交媒体上已经对谁将接替绍伊古展开了激烈的猜测，曾担任过国防部副部长的图拉州州长阿列克谢·久明（Alexei Dyumin）是最热门人选。曾担任俄对乌特别军事行动总指挥的谢尔盖·苏罗维金大将（Sergey Surovikin）则被认为是格拉西莫夫的潜在替代者。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25日就瓦格纳集团事件回应说，这是俄罗斯的内政。作为友好邻邦和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中方支持俄罗斯维护国家稳定，实现发展繁荣。